发布时间:2026-06-30 17:48:22 来源:咸阳融媒
千里直道长,一碗饸饹香
——一场民间“饸饹旅行”的夏日纪事

夏日的风,从阴山北麓的草原刮起,一路南下,掠过九原郡的夯土城墙,穿过子午岭的千年松涛,最后在咸阳原上停住了脚。它吹了2238年,如今,吹在了一群普通人晒得黝黑的脸庞上。
风里有什么?有秦砖汉瓦的碎屑,有匈奴铁骑的嘶鸣,有丝绸与皮毛交换时的窸窣声。
5月26日清晨,这阵风又吹动了印着“带着饸饹去旅行·重走秦直道”的队旗,猎猎作响,像一面被时间敲响的鼓。
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文旅推介。这是一群凡人的朝圣——用一碗饸饹,丈量一段被岁月风干的史诗;用一面旗帜,招回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。

公元前212年,秦始皇一纸诏书,把正在北方监修长城的大将蒙恬召回咸阳。不为别的,就为修一条路——从云阳林光宫直通九原郡,南北1800公里,堑山堙谷,直抵阴山脚下。
那是怎样一条路啊!平均宽度50米,最宽处可容40路方阵齐头并进。30万民夫和军队,像一群搬运山峦的蚂蚁,凿开石壁、填平沟壑、夯实黄土,把大地的筋骨一寸一寸地捋直。比古罗马大道还宽出数倍,这是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条高速公路。

如果说北方的长城是盾,挡着胡人的刀锋;那这条直道就是戈,直捅匈奴的腹地。铁甲骑兵从甘泉宫出发,1800公里的距离,压缩成3天3夜的驰骋——那是大秦的速度,也是大秦的底气。一条用血汗浇出来的军事通道,最后竟成了民族交融的温床。
这条路是有生命的。它像一条巨龙匍匐在黄土高原的脊背上,筋骨是夯土,血脉是河流,呼吸是穿过子午岭的四季风。后人走在上头,每一步都踏在先人的脚印上——那脚印里,有粮草的碾轧,有商旅的跋涉,有戍卒的叹息,也有长安城第一缕晨光照过来时洒下的金色微尘。
两千多年后,当这群普通人重新踏上这条路,脚下的夯土依然坚硬。那些被车轮碾过无数遍的辙印,被雨水冲刷了无数遍的坡道,被荒草盖了又露、露了又盖的路基,还在子午岭的山脊上蜿蜒向北,像一条不肯老去的龙。

说到淳化饸饹,得先从荞麦说起。
荞麦这作物,骨子里带着股倔脾气。不挑地,不争肥,耐得住旱,扛得起瘠。生长期又短,两三个月就能收一料,刚好填上麦子夏收后秋播前的空当。渭北高原上,那些田边地角、山坡薄地,撒下种子它就给你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。
“月明荞麦花如雪”,白居易瞧见的是月下的意境;“雪白一川荞麦花”,宋人看见的是田野的色彩。淳化的庄稼人看见的,是面缸里沉甸甸的踏实,是灶台上那碗热气腾腾的念想。
淳化乡间,至今还流传着不少跟饸饹有关的谚语和民谣。“荞面饸饹黑是黑,筋韧爽口能待客”,说的是它卖相不白,却是农家待客最高的礼数。在淳化人的饭桌上,饸饹永远是头一号。红白喜事、生日满月、逢年过节,饸饹是雷打不动的压轴。过事的时候,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锅,一口烧水,一口熬汤,左邻右舍都来搭把手,轧饸饹的、浇汤的、端碗的,忙得脚不沾地。那场面比正席还热闹,一碗饸饹下了肚,才算把事儿过完了。

说起淳化饸饹的来历,当地有个说法。相传公元前96年秋天,汉武帝带着钩弋夫人到甘泉宫巡游,看见宫外荞麦花开得像雪一样,香气扑鼻。问了侍从,才知道这东西磨成面轧出来的饸饹是一道美味,尝了之后大为赞赏,就把它纳入了宫廷食谱,将士出征、凯旋时还专门赐饸饹宴。淳化荞面饸饹就这么从长安传了出去。
饸饹的妙处,在面,在汤,更在那股子筋道。
面是荞面配麦面。荞面多了发散,麦面多了发硬。淳化人传下来的配比,是多少辈人用黄土和汗水试出来的。加上碱水和面,醒透了揉到韧柔光亮,然后搬出那架祖传的木质饸饹床——架在滚水翻花的铁锅上,人往上一坐,一使劲,银丝一样的饸饹就齐刷刷落进锅里。
出锅的饸饹得过了凉水,才能激出那股子筋骨气。一根面条挑起来,在半空中颤巍巍地晃,滑而不黏,韧而不僵。送进嘴里,先是荞麦特有的一丝微苦,随即被麦香的甘甜盖过去,越嚼越香。那口感里藏着黄土的细腻、泉水的清冽,还有一根拉不断的韧劲儿。

饸饹的魂,在汤里头。淳化饸饹的汤讲究的是“煎、稀、汪”——汤要滚烫,料要足实,油要红亮。慢火熬着,豆腐丁、土豆丁、胡萝卜丁在汤里翻腾,各自守着自己最后一丁点棱角。最绝的是那层辣椒油,淳化人用极细的辣椒面,热油泼下去,“刺啦”一声,红油像霞光铺了满碗。那辣味是含蓄的,红而微辣,香而不燥,一层一层往里渗,像春雨润地皮,最后才在舌尖上炸开。
不少在外头闯荡的淳化人,被人问起最想家乡什么,十有八九回答:一碗饸饹。有个在深圳创业的年轻人说得实在:“每次飞机落地咸阳,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放行李,是找个饸饹馆。一碗汤饸饹下了肚,才觉着自己真的回来了。”饸饹于淳化人,早不单单是一口吃食,它是味蕾深处的故乡坐标,是母亲灶台上飘起来的炊烟,是无论走多远都能把人拽回来的那根绳。

王鹏斌壮实沉稳,脸被西北的太阳晒得黢黑。他站在秦直道起点遗址的晨光里,看着45名身穿橘黄色马甲的队员整齐列阵,心里其实有些打鼓。
这个从十里塬王家村走出来的“80后”,是淳化荞面饸饹制作技艺的省级非遗传承人。把“荞乡遇”从一家小店做成了集种植加工、食材直供、连锁教学于一体的品牌,年营业额过了2000万元。正是这个把家乡饸饹做成连锁品牌的年轻人,一手策划了这场“带着饸饹去旅行”的千里之行。
“这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年了。”2025年12月16日下午,这念头总算从脑子里落到了纸面上。当时他跟刘蕾蕾在十里塬聊工作,说起东天山骆驼队从新疆徒步2700公里走到陕西的事——人家33峰骆驼、二十来号人都能走那么远,咱为什么不能端着一碗饸饹,走一趟秦直道?
方案递上去,县里拍了板。前期派了9个人,用了9天,把秦直道沿线先跑了一遍,提前衔接、定场地、对接资源。没要财政拨款,靠着民营企业的力量东拼西凑了30万元启动资金——这本身就不容易。
不容易的事儿,靠的是一群人的肩膀。
5月26日,车队正式出发。四尊仿兵马俑、两辆仿铜车马、一面猎猎作响的队旗,再加45个揣着热乎劲儿的普通人。里头有企业老板、机关干部、非遗传承人、退伍军人、自由职业者,从“60后”到“00后”,老中青三代人。出发前有人嘀咕:这么多人,这么多天,万一有人半道打了退堂鼓咋办?万一沿途没人搭理咋办?结果证明,那些嘀咕都是多余的。

第一站旬邑。秦直道文化苑里头,《主角》剧组的秦腔穿透了松林,高亢嘹亮,仿兵马俑在台前一溜排开,跟两千年前穿越过来的仪仗队似的。旬邑本地的唢呐跟着响起来,高亢,苍凉,一声一声往人心里钻。美食区排起了长龙,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端着碗,用筷子挑起长长的饸饹,手微微抖着说:“这味儿,跟小时候吃的一个样。”
正宁站那天的午后,日头很毒。邵老五操着一口地道的庆阳方言招呼乡亲:“乡党们,来尝一下淳化的饸饹!”笑声跟香气一块儿升起来,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被一碗热汤烫没了。黄陵站的子午岭山梁上,队伍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还得爬山。60岁的张会群一声不吭,拄着棍子走在前头,记者追上去问她累不累,她抹了把汗,笑道:“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都走了,这才几步路?”
富县那段是秦直道保存最完好的,境内现存125公里,宽的地方60米,窄的也有30米,素有“千里秦直道,最美在鄜州”的说法。活动现场,富县本地的非遗“鄜州霸王鞭”先上了场,演员们手持拴着铜钱的木鞭翻腾跳跃,把鄜州大地的民俗风情抖得淋漓尽致。接着《主角》剧组的演员唱了几段经典秦腔,苍凉的唱腔在广场上荡开来,台下观众的巴掌拍得震天响。
甘泉那场,两个汉子吼了一嗓子《追随长征英雄的足迹》,台下几个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,拿袖子悄悄擦。在志丹更热闹,台上《荞麦花开满山香》的调子一起,台下已经有人跟着哼哼,黄土的味儿掺着荞麦的香,混成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亲切。到了安塞,几十个汉子齐刷刷腾起来打腰鼓,鼓点捶在心上,咚咚咚的,像大地的心跳。靖边的信天游一出场,“走西口”的尾音刚刚拖出,就有人低头悄悄擦眼泪。
进了内蒙古,味道整个不一样了。伊金霍洛旗的舞蹈《马铃儿摇响幸福歌》,舞者肩膀的律动跟马铃声严丝合缝,看着就舒服。鄂尔多斯的呼麦表演《白马赞》让人顿时心头一震——一个人同时唱出两个声部,低音闷闷的像大地在哼吟,高音亮亮的像苍鹰在天上飞鸣,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,是从草原深处长出来的。达拉特旗那场,观众里三层外三层,围得水泄不通,一个蒙古族老阿妈端着饸饹碗,汉语说得磕磕绊绊,但每个字都咬得实在:“这个面,筋道!和我们这边的面不一样,好吃!”
6月的包头,日头已经有了些力道,晒得人胳膊发烫。九原区麻池镇古城村,秦直道的终点遗址,这儿是帝国最北边的驿站。四尊仿兵马俑被卸下拖车,铠甲上沾了一路的风尘仆仆。仿铜车马的缰绳松了,像跑完了全程的驿马,总算能歇口气了。风从草原上掠过来,裹着千年前的月光和一碗饸饹的余温,吹得人脸上一阵凉一阵热。
这一趟,1300公里,45个人,二十多天。留下的不光是3万份饸饹的香气,还有110多条短视频和5个亿的话题播放量。淳化的盒装饸饹、荞麦醋、荞麦啤酒、荞麦茶跟着车队走遍了陕甘蒙3省区的14个县区。

张会群是队伍里头年纪最大的女队员之一,60岁的人了,比年轻人还能扛。当初她找农发公司负责人要求参加活动,人家怕她身体吃不消。她说:“年龄大不是问题,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!”
结果她不光没拖后腿,还成了队伍的精神支柱。一路上拍了130条视频,播放量快30万。每天除了直播,她还帮餐车浇汤、端碗,给后勤的年轻人洗衣服。
任秀娟是去年淳化荞面饸饹文化旅游消费季的金奖得主,把自己的生意撂下,跟着队伍一站不落。她拍了105条视频,播放量超过145万。镜头里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饸饹,笑得跟荞麦花似的。她说:“每天辛苦并快乐着。能让更多人知道淳化饸饹,值了。”
魏积涛是大魏盛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长,生意做得不小,整天天南海北地飞。膝关节置换手术后本该好好养着,可他硬是跟着车队一路颠簸。这人早年走出淳化,在传媒、直播行当里摸爬滚打了28年,当过中国广告协会的副会长。2025年,响应县里“淳商回家”的召唤,回来跟农发公司合伙办了淳化小牛优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,搭了个“淳化三农共富直播平台”,用数字化那套给家乡的农产品找出路。到了包头,他调了1800辆公交车和5800辆出租车的广告位,就为了给家乡吆喝一嗓子。
领队王铸是队伍里头晒得最黑的一个。每天头一个下车,末一个上车,嗓子哑了,嘴唇裂了,脚底板磨出血泡,没听他叫过一声苦。他说:“咱们这次活动,老中青三代人,十个行业,大伙儿高度团结,没一个掉队的。台前幕后,每个人都是主角,都值得记上一笔。”
刘蕾蕾是县里的年轻干部,孩子才1岁半。出发前她本想“打个前站”,走几站就回去,可一路上根本脱不开身。中间折回去过一次,孩子死死搂着她的腿不撒手,她咬着牙硬是走了。说到这事儿,她眼眶泛了红:“秦直道往北走,沿线都吃荞面,这个市场太大了。当妈的我对不住孩子,但作为淳化的干部,我不能对不住这次活动。”
王亚娟把自己的饸饹店暂时关了,一路负责切菜做饭。二十多天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备料,切菜切到手指发麻,没抱怨过半句。姚保荣每天揉面、烧水,把自己忙成了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。于星管浇汤、接电,琐琐碎碎,样样都得自己动手。冯鹏负责后勤保障,他孩子才4岁,39℃高烧不退,他都没能回去看一眼。说到这儿,这个关中汉子把脸别了过去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孩子有妈妈呢……这边走不开。”
到了志丹,一个在包头市做家政的淳化大姐,听说家乡来人了,专门请假赶了过来。她不为吃饸饹,撸起袖子就问:“我干啥?浇汤?端碗?洗碗?”问完不等答话,自个儿就埋头干上了。
在靖边,煮饸饹的锅突然坏了。等着吃的群众排了老长的队,大伙儿只好买来西瓜切了,一边招呼排队的人吃瓜,一边跪在地上抢修锅。忙活了一个来钟头,汗淌了一地,锅还是没修好。最后想了个法子——把和好的面团分成小块装进袋子里,调好的汤也装了袋,免费分给等着的人们。那一刻,这已经不是什么推广活动了,就是一群乡里乡亲在兑现一个承诺。
这一路,车爆过胎,人生过病,货拉拉的轮胎卡进沟里,大伙儿一块儿抬出来过。等大伙儿站上黄陵段的遗址,从高处望下去,看见那座被苍柏掩映的大陵时,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。
桥山之上,沮水之滨,深埋着的,是先人的骨头,也仿佛是他们自己的影子。

7月的淳化,十里塬的荞麦花开了。粉白一片,漫过田埂,漫过山坡,漫向天边。风过处,花海起伏如浪,送来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王鹏斌说过一句话:“一辈子只干一件事,往后余生,把这碗饸饹做好就成。”这个从十里塬王家村走出去的后生,摆过地摊,做过网络运营,跑过餐饮营销,在城里攒下几十万粉丝后,又带着“荞乡遇”的牌子回了老家。如今他的连锁店已经开了百余家,安置了500多号人就业。他是省级非遗传承人,把淳化荞面饸饹的制作技艺通过品牌化、连锁化的路子推向了全国——从西安到咸阳,从陕西到外省,甚至开到了东南亚。但他始终记着自己出发的地方,他说,那是他所有创业想法的源头。
这次活动里头,王鹏斌开着那辆装满物资的卡车,每天走得最早,歇得最晚。二十多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而在他身后,站着一个县的决心。
淳化这回是铁了心要把荞麦这盘棋下大。县里成立了荞麦产业办公室和产业协会,专门盯着这件事——从种到收、从加工到开店,一条一条理清楚。规划喊的是“一年打基础、三年见成效、五年大变样”,话虽平,步子却踩得实。
最要紧的是钱。县财政硬挤出1亿元的产业振兴基金,又跟银行捣鼓出个“淳荞贷”,利息比一般贷款低得多。十里塬有个姓张的农户想扩种荞麦,跑到银行填了张表,没两天钱就到了账上。他说:“以前种地靠老天,现在种地靠政策。”
老百姓更认实惠。种一亩荞麦,补300元;村上连片种上100亩,再给2000元工作经费;合作社流转托管50亩以上的,一次性再补5000元。种地有了底气,种子也在换代。县里跟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搭伙建了荞麦研究院,自己培育出“淳荞一号”,全县良种覆盖率上了八成五。
十里塬的产业园区这几年也热闹起来了。荞麦干面、即食饸饹、荞麦饮品,生产线一条接一条往下落。“千店焕新”的账一样好算——在西安开个100平方米的店,补1.6万元;开到省外去,补2万元。线上的单子,一单补贴0.5元,看着少,有的电商一年光这一项就拿5万元。县上每年还要拉着企业往外跑,参展、办节、做推介,一年少说四五场,就是要让这碗面走出潼关。
4万亩荞麦地,种下去的是种子,长出来的是日子。1700多家饸饹店,灶火不灭,就有热气腾腾的人间。
2008年,“淳化荞面饸饹”制作工艺进了县级非遗名录;2010年,注册了地理标志集体商标;2013年,成了陕西省著名商标,同年入选省级非遗;2022年,淳化被授予“陕西荞面饸饹之乡”的称号。几十年前,这碗面还只在淳化人家的灶台上冒热气;如今,它已经走出了陕西,走向了全国。可它的根,一直扎在十里塬的荞麦花海底下,扎在秦直道千年的夯土里头。
说到传播效果,魏东旭负责这次活动的融媒体宣传,视频号、抖音、淳化农发官方账号、现场直播一起上。“活动期间,‘带着饸饹去旅行’和‘重走秦直道’这两个话题播放量超过了5个亿,比预想的还好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自豪。按计划,7月2日开始的第五届淳化荞面饸饹文化旅游消费季还要再冲一把,目标把话题量推到10个亿。
沿途14个县区的相关部门也借着这个机会聚到了一块儿,商量文旅合作的新路子,搭起了陕甘蒙三地农产品互通、文旅资源共享、产业协同发展的桥。

晚风起了。站在甘泉宫遗址前头,望着西边烧着的云霞。两千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黄昏,筑路的民夫收了工往回走。他们撂下铁锹,解开草鞋,让磨出血泡的脚在暮色里透透气。他们的名字没刻在砖石上,他们的模样早被时间风化成了尘土。可他们留下的那条路,让一个民族的脊梁挺得更直了些。
今天,又一群人走过了这条路。他们不是军队,不是使节,不是文人墨客。他们是农民的后代,是回乡的游子,是揉面的手、掌勺的手、开车的手、举着手机直播的手。他们没有留下烽火,留下了香气;没有刻下碑文,刻下了热忱。
风过秦直道,吹过荞麦花海,吹过那一碗碗热腾腾的饸饹,吹在每一个淳化人晒得黝黑却笑得敞亮的脸上。
一碗饸饹,送你远行,也等你回家。
那一路上的汗水与歌声,那跨越千里的乡情和热望,还有那碗饸饹留在唇齿间的余香,会在时间里慢慢发酵,直到下一次出发。
千里直道长,一碗饸饹香。“饸”合天下,联“饹”八方。
两千年了,荞麦花开花落,饸饹香气不散,生命来来往往,日子煎煎沸沸。至真至纯的大道与粮食啊,从来没有沉默过。(图片均由AI辅助生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