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汉时期，五陵原上人才辈出、群星璀璨，在各个领域产生了重要的历史影响。在那个以男性为主宰的皇权社会，也有着一列身着凤纹深衣的身影缓缓走过，她们曾经母仪天下，与皇帝共享帝国的最高尊荣，是汉代政治生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她们就是出自五陵原陵邑的五位皇后：景帝王皇后、明帝马皇后、章帝窦皇后、桓帝窦皇后和灵帝宋皇后。了解她们，人们可以窥见封建皇权礼制的些许密码。

权谋操盘者：景帝王皇后

王皇后，名娡，槐里（今兴平市）人，后随母迁至长陵。母臧儿为燕王臧荼孙女，父为槐里人王仲。王娡先是嫁于金王孙，并育有一女。据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记载，其母臧儿遇到一个相士，相士说其女为大贵之人，臧儿很高兴，就把王娡从金王孙家中强行接回来，并想办法送进太子宫。太子刘启对王娡很是宠爱，封其为美人。王娡与太子刘启先后生下三女一男。文帝去世后，太子刘启即位，是为汉景帝。景帝即位当年，王娡生下皇子刘彻，此时其身份已是王夫人。王娡在窦太后处很受亲幸，与长公主刘嫖也关系亲近。刘彻四岁时，王娡和刘嫖政治联姻，她培植的外戚，成为少年刘彻的政治后盾。刘嫖常常在景帝面前诋毁景帝长子生母栗姬，令景帝对栗姬生出厌恶之心。景帝前元七年（前150）春正月，王娡暗中指使主管礼仪的大行奏请景帝立栗姬为皇后。大行上奏：“子以母贵，母以子贵。今太子母号宜为皇后”。景帝大怒，遂下令诛杀大行，并废掉太子刘荣。同年夏四月，王娡被立为皇后，七岁的刘彻被立为太子。

王娡被册封为皇后之后，兄长王信被封为盖侯。后元三年（前141），景帝去世，刘彻即位皇帝后，尊其母王娡为皇太后，又尊外祖母臧儿为平原君。王娡同母异父的两位弟弟也分别封侯：田蚡为武安侯，田胜为周阳侯。

王娡对汉武帝初年的朝政有一定的影响力。在她的大力扶持下，田蚡先后任太尉、丞相，天下的士人、郡国的官吏和诸侯王纷纷依附田蚡。田蚡入朝奏事，他提的意见汉武帝一概接受；他推荐的人，有的刚起步就是二千石的职位。汉武帝十分喜欢微服出游射猎，但他迫于皇太后王娡的压力，不敢远行，后来就在秦代的一处旧苑址上扩建了上林苑。

元朔三年（前126）六月，王娡去世，与汉景帝合葬于阳陵。

贤后典范：明帝马皇后

马氏，史佚其名，世称“马明德”，茂陵（今兴平市）人。她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小女儿。马援出征时病死军中，死后又蒙冤，加之幼子夭折，马氏之母蔺氏在双重打击下，一病不起。当时年方十岁的马氏，毅然代替母亲掌理家务，内事外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，令人刮目相看。

13岁时马氏被选入太子宫。光武帝刘秀去世后，太子刘庄即位，称明帝，马氏被册封为贵人。马氏一直没有生育，收养了后宫一个贵人生的孩子刘炟，她常对宫中人说，人并非要自己生的孩子才好，重要的是看有没有爱心养育孩子。明帝永平三年（60），因为皇太后极喜欢马氏，她被立为明帝的皇后。马皇后博学多识，能够背诵《易经》，喜欢读《春秋》《楚辞》，最喜欢《周礼》和董仲舒的著作。汉明帝时期，许多难以评定的朝务政事，他都与马皇后讨论，马皇后则分析其中的旨趣道理，对各种意见都能推测出其真实情况，对汉明帝决策多有辅助补益，却从不以自家私事求于皇帝，所以汉明帝对她的宠爱和尊敬始终不衰。

明帝死后，刘炟继位，是为汉章帝，马皇后被尊为皇太后。建初元年（76），汉章帝想给几个舅舅封爵，太后不允许。次年（77）夏天，大旱成灾，议事大臣认为是没有封外戚的缘故，因此上奏汉章帝，认为应该依从以前的典章制度。太后下诏坚决不允许给外戚封爵，诏书中说“凡是提出要对外戚封爵的人，都是想献媚于我，都是要从中取得好处。天大旱跟封爵有什么关系？前几天我路过娘家住地濯龙园的门前，见从外面到舅舅家拜候、请安的，车子像流水那样不停地驶去，马匹往来不绝，好像一条游龙，招摇得很。他们的佣人，穿得整整齐齐，衣服绿色，领和袖雪白；看看我们的车上，比他们差远了。我当时竭力控制自己，没有责备他们。他们只知道自己享乐，根本不为国家忧愁，我怎么能同意给他们加官晋爵呢？”“车水马龙”这则成语就是从马太后的诏书中简化而来的。《资治通鉴》中记录了马太后对汉章帝说的一段话：“若阴阳调和，边境清静，然后行子之志，吾但当含饴弄孙，不能复关政矣。”成语“含饴弄孙”由此而来。

马皇后的外戚当中有谦虚朴素仁义品行的，她就给予好言褒奖，赏给财物官位。如有细微的差错，她总是严厉地加以谴责。对于那些乘坐豪车、穿着华贵而不遵守法度的亲戚，她便断绝其属籍关系，遣返其回乡下种田。

建初四年（79），马太后因病去世，与汉明帝合葬于显节陵。

马皇后为明帝所编撰的《显宗起居注》是历史上专门记录皇帝日常言行的最早著作，开创了“起居注”这种史书体例，从此后世便有专人从事这项工作。马皇后开始写史比班昭续写《汉书》早了二十多年，因此被称为中国第一位女史家，被后世誉为“女中尧舜”“两汉皇后之最贤者”“千古宫闱之冠”。

临朝强权者：章帝窦皇后

窦氏，史佚其名，世称“窦章德”“章德太后”，右扶风平陵（今咸阳市秦都区）人。窦氏家世显赫，是光武帝皇后郭圣通的曾外孙女，大司空窦融曾孙女，母亲是东海王刘彊之女沘阳公主。她是东汉“六后临朝”中第一位临朝称制的皇太后。

章帝建初二年（77），窦氏被选入宫，次年（78）被汉章帝立为皇后。窦氏有文才美色，善妒忌，多次离间后妃与汉章帝的关系。马太后崩逝后，窦皇后与其母合谋除掉宋贵人姊妹、废黜太子刘庆，改立自己的养子刘肇为太子；又谮杀刘肇生母梁贵人及其父梁竦，监禁汉章帝的姑母舞阴公主，贬黜马太后戚族，肃清后宫，为窦氏专权扫清障碍。

刘肇即位后，窦皇后被尊为太后。《后汉书·窦融列传》记载，章德太后执政期间，重用外戚，使窦氏威震海内，权倾朝野。派窦宪征伐北匈奴，铸就“勒石燕然”战功，迫使北匈奴西迁远遁欧洲；设立“护匈奴中郎将”都护北匈奴；击溃西羌等国，征服西域，恢复西域都护府的建置。在军事上开疆拓土；在经济上，废除盐铁官营，允许百姓煮盐铸铁，将东汉推向鼎盛时期，史称“永元之隆”。

东汉永元四年（92），章德太后因谋杀汉和帝泄密失败而失势退隐。东汉永元九年（97）去世，与汉章帝合葬敬陵，谥号“章德皇后”。

博弈失败者：桓帝窦皇后

窦妙，扶风平陵（今咸阳市秦都区）人。是大将军窦武长女，东汉“六后临朝”中第五位临朝称制的皇太后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，延熹八年（165），窦妙被选入掖庭，受封为贵人。同年，被汉桓帝立为皇后。窦妙生性妒忌残忍，在汉桓帝去世后，砍死其宠妃田圣，又欲杀尽汉桓帝册封过的所有贵人，经中常侍管霸、苏康的极力苦谏才作罢。汉灵帝刘宏即位后，窦妙被尊为皇太后。

汉灵帝即位后，窦妙临朝。其间，她委任陈蕃辅政，与父亲窦武勠力同心，匡扶汉室，广征天下名贤列于朝廷，设立女尚书辅佐朝政，处死宦官管霸、苏康，起用李膺、杜密等遭受党锢的党人。军事上，她拨款增助军费，升任段颎为破羌将军，击溃西羌。窦妙因为重用女尚书赵娆及宦官，拒不采纳窦武、陈蕃“杀尽宦官、退绝女尚书”的提议，父女之间产生分歧。陈蕃遂与窦武合谋发动政变诛杀宦官，最终兵败自杀，女尚书赵娆遂联合宦官劫持窦妙，夺取玉玺助汉灵帝亲政，窦妙被迫迁居南宫云台。

熹平元年（172），窦妙去世，谥号为思，合葬于宣陵，史称“桓思皇后”。

宫闱牺牲品： 灵帝宋皇后

宋氏，史佚其名，世称“宋孝灵”，扶风平陵（今咸阳市秦都区）人，汉章帝刘炟妃子宋贵人堂曾孙女，执金吾宋酆之女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，建宁三年（170），宋氏入选掖庭，封为贵人。建宁四年（171），被汉灵帝立为皇后。宋皇后无宠，却正位中宫，后宫得宠的姬妾们便共同谮恶宋皇后，诬陷宋皇后行祝诅之事。汉灵帝听信谗言，于光和元年（178）策收宋氏的皇后玺绶。宋皇后自行前往暴室狱，忧郁而死，其父、兄弟皆被处死。宫中的常侍、小黄门都怜悯宋氏无辜，一同筹钱安葬宋皇后及宋酆父子于皋门亭宋氏旧茔。后人有诗云：历朝废后总伤伦，况复谗言出寺大；汉季外家多赤族，冤如宋氏最酸辛！

回望五陵原上的皇后群像，她们已然没入厚厚的黄土之中，但她们的命运却折射出了五陵原独特的历史人文影像。（郭 莉 作者单位：咸阳市地方志办公室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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